知道她爱吃醋、没安全感,便永远在人群中坚定地走向她,视线时时刻刻地追着她,不厌其烦地反复安抚她,让她定下心。
而在今天,谢晚菱与亲生母亲分离多年,明明已经知道母亲惦念多年,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跟她离开宴席,始终选择她。
谢晚菱对她表达了这样多的偏爱,多到陆明漪恍惚觉得,即便她展露出更多的恶劣,也会被这人毫无保留地接纳。
原本以为开不了口的秘密,却在眼下最糟糕的场面里,拥有坦白的勇气。
陆明漪指尖搭上谢晚菱袖口,见她想甩开,又硬生生忍住,朝自己抬了抬下巴,面色不耐地示意,要说赶紧说,敢说错一个字就立刻滚蛋。
是恶狠狠的、随时会生气亮爪的小猫,却也是明明已经不高兴了,还强忍着留在原地的小猫。
陆明漪心软得仿佛要融化,黑眸再度泛起雾意。
语气却尽量理智,只讲述她与慕雨薇的客观联系:
“她确实是我的员工,或者说,她一开始就打算成为我的员工。”
“维宁曾经在梅城的产业,出过一些问题。她父亲当时作为典型,被开除了,她母亲也恰好在医院失业,她未成年去餐厅洗盘子碰到我,我给了她钱。”
“后来她知道我在查当年产业的问题,想给她父亲洗刷冤屈,找上我,主动提出帮忙,只不过……”
说到这里,陆明漪顿了顿。
在那双清澈干净,如太阳般明亮的眼眸注视下,她深吸一口气,主动将自己阴晦的念头一点点摊开。
“只不过,我想让她帮我解决一件更重要的私事。”
谢晚菱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从没想过,陆澄的出。轨对象慕雨薇,竟然和陆明漪有这样一层关系。
直觉告诉她,接下来的一切与她有关,她下意识追问:“什么私事?”
陆明漪定定地抬眸看她,黑眸涌现强烈占有欲,如同冰雪化开后的迷雾,铺天盖地朝眼前人覆去,将她全然笼罩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“——我有个喜欢的人,第一眼看到她,我就想得到她。”
“可惜她早就有了交往对象,甚至还对那个人死心塌地,我只好让慕雨薇帮我想想,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劝她们分手,让我有机会得到我的心上人。”
谢晚菱在她眼中倾泻出独占欲时,心跳就乱了一拍。
以至于陆明漪说话时,指尖从袖口攀上手腕,进一步揽上她的肩头、腰身时,她还未反应过来,吸进的空气就再度被浸染成陆明漪的味道。
谢晚菱怔怔与这双眼对视,被陆明漪强烈情绪所染,心跳如擂。
她张了张唇,似乎还想再追问什么,却已经有了答案。
慕雨薇替陆明漪这个恩人想到的解决办法,她已经见过了,在订婚那个雨夜,闯入她眼中的不和谐风景。
陆明漪拇指按上她唇瓣,仿佛读到她心思,径自将卑劣行为揭露到极致:
“她做得很好,但我却嫌弃太慢。她们马上就要订婚,尽管订婚这事,跟我当年以为自己寿数将近、许下过的承诺有关系,但我后悔了。”
“我绝对不能忍受,她们在我面前接受众人的祝福,也无法想象,她和我以外的人长长久久、恩爱到老。”
“所以,我让她在最重要的那一天,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话音落下,安全通道里的感应灯在长久明亮后倏然消失。
楼梯间瞬间漆黑一片,只有指示牌微不足道的绿光幽幽亮起,荧光落入女人那双黑眸中,她圈住怀中人,犹如野兽死死困住猎物。
世界万籁俱静,谢晚菱只能听见她们俩近到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。
陆明漪一寸寸收紧怀抱,低哑声音落入她耳廓:
“晚晚,这世上没有秘密是免费听的,知道了就得付出代价——”
“你甩不掉我了。”
既然已经将最不堪的、最难以启齿的一面都展露在谢晚菱的面前,陆明漪目光幽暗地想,要是谢晚菱反悔不要她,那她真的会发疯。
她会打造出这世上最豪华、最精美的迷宫牢。笼,牢。笼里会有画室,足够谢晚菱随心所欲创作,也会有一片真宙月季花海,空气始终弥漫清香。
陆明漪会把这世上谢晚菱喜欢的所有东西都搬入那座牢。笼,但谢晚菱永远也别想从里面出去,永远也别想离开她。
她甚至决定回去就改掉留给callie的安排,从前她还给谢晚菱留有余地,想给她自由,可现在她得到越来越多的爱,却越来越离不开谢晚菱。
她只想和谢晚菱纠缠到永久,这个人的爱与恨,所有好的坏的情绪,可爱的小脾气,一颦一笑,喜怒哀乐,她全都想要!
想到这,陆明漪呼吸愈发粗重,怀中人恰好伸手抵住她下颌。
略带抗拒的力道,迫使她应激般收拢臂弯。
直到谢晚菱忍无可忍地出声:“姐姐,这么浪漫的话,我们非要在这么见不得光的地方说吗?如果我没记错,我们是合法妻妻吧?”
陆明漪愣住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刚才晚晚说的是……浪漫?
在她呆滞时,怀中女人却主动扣住她手腕,趁她怔愣的刹那,抢走主动权,拉着她从安全通道回到空气清新的商场,狠狠吸了几口气。
旋即,定定地扭头看她:“虽然你主动交代了这件事,澄清了误会,但你今天还是很多地方做错了,我超生气!你自己想想,都哪里做得不对!”
陆明漪看着她生气时,始终与自己交握、不曾松开半分的手心,唇畔没忍住弯起一点弧度。
这笑恰好被谢晚菱捕捉到,于是接下来去公园的一路,她都不被允许碰女生一寸肌肤,但谢晚菱会时时刻刻维持在她视线范围内。
女生甚至还记得她中午餐没怎么吃,买烤肠的同时,给她买了一碗方便饮用的藕粉,叮嘱她慢慢喝,别又碰到嘴上的伤口。
陆明漪一颗心又热又煎熬,抓住机会就和她道歉:
“我错了,我不应该在我们约会看电影的时候,见无关紧要的人。”
谢晚菱好似噎了下,在公园湖面悠悠的风中,语气无力:“还有呢?”
陆明漪目光紧盯着她垂落身侧的手,想拉、想摸、想碰,却只能强忍住渴望:“不应该在老婆面前有秘密,应该主动坦白所有事,避免误会。”
谢晚菱思索片刻,总算肯把手递给她,鼓励道:“继续。”
陆明漪心满意足地拽住她的手,五指反复插。入又抽出,直把人磨得在众目睽睽下面红耳赤。
但她却想不出来了。
恰好两人这时顺着湖边小山,走到顶点,旁边有个蹦极点,谢晚菱见下方湖面开阔,景色优美,不由蠢蠢欲动,甩开她的手。
“你先在这里待着好好想,我去玩个项目回来再听你检讨。”
走之前,谢晚菱拍了拍她的脸:“不许乱跑哦。”
陆明漪掌心一空,脸上刚落下的香气很快被冷风带走,她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走过去跟工作人员沟通,签下协议,熟稔地将设备往身上套。
红色绳索,厚实软垫,如同那次在坤城郊区,一样样缠绕上女生纤细腰身。
陆明漪却情不自禁,朝那边走近。
想起上次被劝阻,硬生生中断的体验,这次哪怕有心上人的叮嘱,陆明漪还是没忍住,一步步朝那边靠近。
谢晚菱本来在问工作人员这处蹦极高度、在空中停留的时间,得到结果后,心满意足地戴好设备站在平台边,旁边却忽然多了道身影。
她以为是谁不小心走到危险边缘,转头想轻声提醒,却撞进一双熟稔的漆黑眼眸。
谢晚菱呆了一秒,刚要开口复述callie上次劝阻陆明漪别冒险的圣经,腰身却忽然一紧——
下一刹!
她被陆明漪抱着,与对方一同从高中坠落,强烈的失重感袭来,耳畔剧烈风声将一切话语全堵回嗓子!
胸腔的心脏因求生本能而狂跳不已,狂乱大风中,她看见了倒挂过来的碧蓝苍穹,平静包容的湖换位至头顶上方,山川与风景天旋地转。
却有一个人,一道炽烈滚烫的怀抱,与她同步置身于这方颠倒天地间。
生平第一次,谢晚菱在蹦极中感受到的不是天地辽阔与孤寂,也不是刮进骨缝里令她冷到发抖的风,她眼中只剩唯一的风景——
是拥抱着她的陆明漪。
她在这口干舌燥、大脑充血的体验中,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……”
陆明漪却截断她的话:“我不乖,不听话,总惹你生气。”
两根绳索坠到极致,又反弹拉扯,颠簸起伏,唯有始终凝视着谢晚菱的黑眸坚定,不曾改变。
“你明明让我站在那等你,可我太黏人,一时半刻的分离都忍不了,明明你说要自己玩,我却还不给你留一点私人空间。”
“我坏,我占有欲强,是我先做错了事,我却还变本加厉地威胁你,警告你别想甩掉我……”
“我卑劣,不择手段,抢走你的婚事,乱吃醋,肆无忌惮独占你的心,最过分的是,我对这一切都不思悔改——”
“但我爱你。”
陆明漪紧紧地拥住怀中人,仿佛将全部的世界拥入怀中,再无一丝一毫的伪装或隐藏:
“求你也爱我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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