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\t\t\t\t\t谢晚菱刚出电梯就看见陆明漪办公室门开,开心地一路小跑过去。
刚到近前,门却“砰”一声合拢,伴随重物狠狠撞击的闷响——
“!”
谢晚菱吓得定在原地,还没反应过来,门却当着她的面再度打开,陆明漪单手撑着门框,黑眸深情地看着她:
“老婆是来找我拍结婚照的吗?”
谢晚菱愣了下:“结婚照?”
陆明漪站在门边,慢条斯理从西装口袋中,拿出那张结婚证彩印件,在她面前抖落展开。
“港城结婚证,只有签名,没有照片。”陆明漪眉尖蹙起,表露出不满:“听说内地结婚证就有双人红底合照,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和你。”
谢晚菱先是呆呆地看着她变出结婚证的动作,又惊诧证都领了这么多天了,陆明漪竟然在对没有照片这种事耿耿于怀……
她大脑都不知怎么转了,迟钝应答:
“可是,我们在港城领过证了,不能再去坤城领一次证。”
陆明漪气定神闲:“我查过了,网上说红底合照可以去照相馆单独拍,也可以请跟拍,去民政局大厅的宣誓台、走廊、花园蹭景。”
谢晚菱:“……”
想起结婚至今,她们似乎还没有过一张合照,她眼睫轻颤,紧张又期待:“现在去吗?”
陆明漪斩钉截铁:“现在去。”
谢晚菱抬手看了眼时间。
自从上次她手机没电,她出门都选那支星辰表佩戴,深蓝表盘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,她迟疑:“姐姐今天忙完了吗?”
陆明漪牵起她的手,牢牢地五指相扣,腕间同色系的表盘里,蓝鲸雀跃地甩着尾巴:
“你来找我,我最该忙的事当然与你有关。”
谢晚菱心尖一酥。
耳根泛起红,不知道陆明漪什么时候这么会说甜言蜜语。
就这样跟她在众目睽睽下牵手走出公司,谢晚菱才想起自己来意。
她扭头去看陆明漪,见女人鲜见地没叫司机,打开主驾门,右手上还戴着黑色手套,谢晚菱纳闷:“姐姐之前在办公室做什么呢?”
她只见过陆明漪跟人动手时戴手套。
也不知道是洁。癖,还是不想沾到脏污痕迹。
陆明漪顺她视线看向那只忘摘的手套,神色一顿。
回想起在办公室听见她声音时,单手撑着办公桌翻过去,用尽毕生全力冲刺到门边,把慕雨薇推给callie,因此用力过猛肩膀撞到门——
她不着痕迹活动了下闷疼的肩膀:“见无聊的人。”
谢晚菱听见她肩膀骨骼发出的“咔咔”声,再看她若无其事摘手套的动作,怀疑她这句话应该翻译成“打无聊的人”。
……该不会是上次自己在酒店撞见陆澄,陆明漪怕她又被欺负,所以把陆澄又揍了一顿?
堂堂维宁总裁,在办公室跟人动手,传出去是不是挺不好的?
谢晚菱忧心忡忡,又感动又心疼:“姐姐,无聊的人就别见了。”
陆明漪凑过来替她系安全带,虽然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,但却很受用地眯起眼睛,愉悦道:“好啊,下次不见了。”
应答完,她心中松了口气,发消息让callie速速把人送走,再加钱去坤城找个技术好的跟拍:
“记得找话少干活的,存在感低的,镜头拿远点的,最好擅长明星代拍,能不知不觉就把照片拍完的,晚晚不喜欢怼脸那种镜头。”
随后,她瞥了眼谢晚菱的穿搭:
“听说拍照得穿白衬衫,带你回家换?”
谢晚菱攥着安全带,回忆:“之前搬出租屋的时候,衣服太多,我清理了一遍,不知道还有没有白衬衫——”
“我有。”陆明漪定定地看着她:“穿我的。”
谢晚菱耳根红意蔓延到脖颈,低着头“哦”了声。
穿她的……
那岂不是女友衬衫?
那不是只有事后才穿吗?而且陆明漪肩膀比她宽、手臂也比她长,她穿陆明漪的衣服会不会很容易被人看出来?
谢晚菱胡思乱想了一路,到家时脸上都还红扑扑的,陆明漪将她推进房间,捏了捏她温热的脸蛋:“脸这么红,想什么呢?”
她眼神游移,往衣柜瞟去:“想、想你那么多衬衫,我穿哪件好看点。”
女人站在她身后,脚尖抵住她脚后跟,颀长身形将她完全圈在衣柜与自己的气息间,清冽的嗓音悠悠流进她耳廓:
“问我吗?我觉得,你不穿最好看。”
谢晚菱:“!”
她含嗔带怒地回头,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用这么禁欲的脸,说出这么流。氓的话。
陆明漪抬手轻挠她下巴,安抚着她,话语却更过分:“用这种眼神看我,真不想穿了?”
谢晚菱红着脸狠狠咬住她指尖,眼尾上扬看她,浅色眼瞳如融化的蜜糖,对她含糊道:“好呀,姐姐想看吗?”
陆明漪:“……”
她喉咙滚动,黑眸中翻涌起巨浪。
指尖微不足道的疼痛,反而变成挑动情。欲的兴。奋剂,就在她有所动作的刹那,谢晚菱不紧不慢的“啊”了声:
“距离民政局下班只剩半小时了。”
陆明漪深吸一口气,抽出指尖,在她下唇轻咬了一口,眸色晦暗不已:
“还差四斤。你最好祈祷长慢点,晚晚,这笔帐我记下了,到时你别哭着求饶。”
谢晚菱脸红心跳,故作平静地“哦”了声,舔了舔下唇,强装镇定地想:
到时还不见得是谁在上面呢。
时间紧凑,她随意挑了件丝质白衬衫,配了条同色腰带,跟陆明漪匆匆抵达民政局时,约好的跟拍也到了门口。
黑色劳斯莱斯的鹦鹉漆在日光下闪烁冷冽光泽。
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投来目光。
只见主驾走下一个颀长高挑的女人,柳眉星目,气场冷峻,打开副驾之后,又走出一道靓丽风景,女生栗色长发飘落,肤白胜雪,犹如明星般闪闪发光。
“好家伙,我也是见证了什么叫作,一张权威的脸后面是另一张权威的脸……”
“这两位看起来好眼熟啊?是不是前两天热搜上的那对?我天,维宁的陆总和她夫人吗?她们还没领证?”
“妈妈我看见清冷霸总和她的美娇妻了!”
门口围观的人太多,连办事厅的工作人员都惊动,以为她们想在坤城领证,志愿者热情上前引导排号。
却见陆明漪慢吞吞地抖开那张纸:“证领过了。今天是来补拍结婚照的。”
有卡点领证的新人看她随和,大胆凑过来看:“哇,港城结婚证长这样吗?好有趣哦,陆总和谢小姐的字签得好好看啊。”
陆明漪淡定颔首:“谢谢。”
谢晚菱在旁边看着她把结婚证展览了一圈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……姐姐怎么好像在跟人炫耀啊?
众人艳羡祝福的声音中,她揉了揉耳朵,转头就看见陆明漪拿着那张证,状似不经意地晃过一条进入厅内的黄狗面前。
谢晚菱:“……”
好像不是错觉,陆明漪就是在炫耀。
她脸红得更厉害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陆明漪拉到宣誓台前,跟拍举起相机,对着她们就是一顿快门。
谢晚菱呆了下。
一般不该指导点动作吗?比如微笑角度,靠近的距离之类的。
直到她看见跟拍给出的相片,无数张光影绝佳的照片中,女人主动朝她倾身,唇角清浅勾起,而她面若桃红,眼眸犹如含着星光。
谢晚菱从前也拍过不少照片,陆澄当时又会玩滑板,又爱玩摄影,最爱拉着她出门拍照,但拍没几张,就会放下相机,对她表达不满:
“挺好看一人,冷着脸干嘛?你对我笑不出来吗?”
“表情别这么僵硬,放松点,你知不知道你真人比照片好看,就是因为你老绷紧五官,虽然我p图技术也不错,但你有这颜值用得着p图吗?”
“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古人,平常一点不上网吗?干嘛用那么老土的姿势拍照啊。”
但陆澄越教,她就越僵硬,后面看见对方举起相机,她就想跑。
恋爱年限越长,她和陆澄留下的照片却越来越少。
谢晚菱以为自己得了镜头恐惧症,而今看见和陆明漪的合照,忍不住一连翻看几十张。
“好看吗?”陆明漪在旁边问。
她点头,瞄着女人轮廓分明的侧脸,好奇问:“姐姐拍照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。”陆明漪认真地看着她:“因为我想拍就拍,不想拍就不拍。”
谢晚菱心尖一颤。
有一刹那,她怀疑陆明漪知道她和陆澄的不虞,特意安抚她。
但没人会打听对象跟前任的这种细节吧?
应该是单纯的巧合,她这样想着,又因为被陆明漪阴差阳错安慰到,试图放松因为察觉到镜头存在而紧绷的身躯。
但跟拍这时候又不举相机了,反而是陆明漪流露出对民政局的兴趣,拉着她穿过廊亭,逛花园,看宣誓墙。
等她盯着花园里盛开的粉色樱花看时,陆明漪的轻吻,随花瓣飘落,烙在她额间。
谢晚菱红着脸定在原地,直到跟拍从角落里默默冒出来,相机里又多几十张气氛美好又甜蜜的合照。
民政局下班时,谢晚菱收获了数百张完美照片,跟拍还极其有职业道德地让她们从中挑十张满意的,免费赠送精修服务。
陆明漪点头说好,谢晚菱却挑不出,回家的一路盯着传到手机上的照片,心底冒出幸福的粉色泡泡,第一次发现和喜欢的人拍照原来如此幸福。
“姐姐。”她在副驾小声说:“我好像挺喜欢拍照。”
陆明漪修长指尖敲了敲方向盘,黑眸映出下班高峰期的红绿灯与人来人往,又从人间烟火中看她:“喜欢拍照,还是喜欢和我拍照?”
谢晚菱面红耳赤:“……喜欢和你拍照。”
“真乖。”陆明漪抬手抚摸她的脸:“奖励你回家亲我。”
——到底是奖励谁啊?
谢晚菱想到她那急风骤雨般的亲吻风格,热意瞬间从小腹腾起,脊柱战栗,浑身毛孔都忍不住张开。
但她这几天见识过陆明漪折腾人的手段,真要亲成那样,最后陆明漪忍到上火也会停,留她一个人欲。求不满。
谢晚菱假装没听见,若无其事转移话题:“对了姐姐,我今天收到通知,之前投稿的画过了初审,过几天要参加线下的第二轮比赛。”
陆明漪转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将车停到路边,修改导航目的地,在她疑惑的眼神中,自然而然道:
“这种大喜事得先订花庆祝,再出门吃顿大餐,想吃黑珍珠还是米其林?”
谢晚菱缓缓眨了下眼睛:“……啊?”
她好久没有因为取得成绩庆祝过了。
印象中,她从上幼儿园起就安静乖巧,得到表扬和奖励像喝水一样简单,谢博认为她有谢家优良基因,考第一、得奖状都是应该的。
后来谢早晴回到谢家,她在高三那年转成艺考生,被谢博大骂叛逆,笃定她从此是去街边要饭的命,她就从谢博的长脸工具变成耻辱。
陆澄跟她交往的时候,倒是也会因为她的成绩骄傲,但骄傲的落点总是会停在“也不看看是谁的对象”、“看来我眼光不错”之类的话——
仿佛她的优秀,都仰赖于陆澄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。
总之。
她有好成绩,总归是与她无关的,哪有值得庆祝的资本呢?
她还在呆滞,陆明漪却已经让callie整理坤城餐厅的菜单,飞快浏览完页面,将手机举到她面前:“你最近有点能吃辣了,这家怎么样?”
前段时间她吃药膳,要忌口,后面转成普通食补之后,她惦记着陆明漪吃过辣这件事,磨着人说想尝试辣的菜,陆明漪手艺又好。
她就一发不可收拾地上。瘾。
陆明漪明明已经掌控了她的胃,对她一切喜好变化都了如指掌,却仍然像之前一样体贴地询问她意见,等她点头才让callie加钱去预定。
订花也如此,陆明漪说她最近对家里的真宙热情减退,问她今天想不想试试同色系的其他品种月季。
谢晚菱满心欢喜涨如潮水,没忍住侧头亲在她脸上:“好。姐姐说什么都好。”
陆明漪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:“说什么都好?”